391上海证券报2014-06-10 15:43
由于实在招不足工人，日本的建筑公司已管不了什么行规不行规了，连女工也照收不误。如今在主要建筑公司，女职工比重已逾10%，其中相当一部分女工还担任了技术工作。
除了债台高筑、结构失调、缺乏创新驱动等众多痼疾尚未根本得以医治以外，一个新问题又横亘在脆弱的日本经济面前，再给其添堵。这就是劳动力严重短缺。
先从日本劳动大军的总人数说起。据日本总务省的统计数据，在全球金融危机爆发之际，日本的劳动年龄人口为8230万。但截至去年10月，这一数字已缩水至7901万，这是1981年以来首次跌破8000万大关。劳动年龄人口在1995年达到顶点后持续下降，虽然与此同时日本总人口也在下降，但一共也就减少了几十万，而劳动年龄人口的减速远超总人口的减速，这本来是人口年龄结构问题，但如今却已对日本经济构成了严重的威胁。退休人数的急剧增加和新加入劳动大军队伍的年轻人显著减少，对日本经济产生的副作用远远超过人们的想象。据估计，到东京举办奥运会的2020年，日本的劳动年龄人口将进一步萎缩至7300万，也就是短短7年中将再减600万！
目前日本的失业率为3.6%左右，失业人数为230万左右。与许多欧洲国家动辄两位数的失业率相比，日本的就业形势确实要好得多。4%以下的失业率一般就被视为充分就业了。但何以一边有人找不到工作，一边却有很多工作没人干？其实，出现这类结构性矛盾很正常。那些劳动力紧缺的行业，要么对技术有相当要求，要么就是收入低、劳动强度大、工作时间长。日本如今这一代年轻人宁愿宅在家里啃父母，也不愿“为五斗米折腰”委屈自己。那些类似“血汗工厂”的企业，年轻人根本不屑一顾。有些餐饮企业就因年轻员工无法准时上班或不会礼遇顾客而将他们拒之门外。过去许多餐饮企业在很大程度上依靠打工的大学生，如今大学生觉得如此打工在同学面前没面子，父母也不希望他们这么做。一些餐饮小企业因此只能关门打烊。
劳动力短缺在许多劳动密集型行业造成了剧烈震荡，这些行业包括建筑业、餐饮业、护理业、零售业、物流业和农业等部门，一些小企业因无法招到员工已难以为继，这是此前几乎从未有过的现象。与此同时，诸如汽车等支柱产业也面临同样的难题，有些企业缺口多达上千人。在劳动力结构性供不应求的情形下，企业只能提高工资，这无疑加重了企业的负担，使那些本来就缺乏竞争力的企业雪上加霜。建筑业由于无法弥补员工缺口，只能拖延工期。东北地区的大地震已过去3年了，至今仍有26万灾民寄居在活动板房中，他们当然对此怨声载道。除了日本政府的重建政策力度不够以外，现场干活的人手不够，也是重要因素。
2020年东京要举办奥运会，相关的场馆建设和相应的道路、轨道等基础设施兴建，都需要大量的建筑工人。而培养一名合格的建筑工，尤其是诸如钢筋工和搭脚手架的员工，至少需要几年时间，这绝非临阵磨枪所能应对的。
1992年日本的建筑业产值为84万亿日元，但到了2010年仅为41.9万亿日元，18年时间居然缩水一半以上。1997年，日本建筑行业还拥有455万技术工人，但2012年已下滑至335万。由于日本经济持续低迷，建筑业作为经济的风向标，投资额自然也连年下降。投资的锐减必然导致建筑业的工作环境逐年恶化，其社保和养老保险待遇也明显偏低。这就造成年轻人都不愿进入建筑行业。所以，日本建筑公司员工的平均年龄显著高于其他行业。
基于如此严峻的态势，日本的有识之士对东京奥运会相关建设能否如期完工深感忧虑。东京之所以能夺得2020年奥运会主办权，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其基础设施相对完善。尤其是国际奥委会看到2016年里约奥运场馆建设进展缓慢，不希望2020年奥运会再横生枝节，这才让东京如愿以偿。若东京由于劳动力紧缺而使这场馆建设进展缓慢噩梦重现，让国际奥委会情何以堪？
为争取尽快找到破解之道，国土交通省去年已在全国范围内将公用事业的设计劳务费大幅度上涨了15.1%，地震灾区的3个县更是猛增了21%。建筑公司甚至向预备役自卫队员频送秋波，因为这些人大多拥有大货车驾驶资格和建筑行业的相关资质。由于实在招不足工人，建筑公司也不管什么行规不行规了，连女工也照收不误。如今在主要建筑公司，女职工比重已逾10%，其中相当一部分女工还担任了技术工作。另一个临时抱佛脚的办法，则是对外籍工大开方便之门。例如将外国研修生（说是研修，实际上就是在工地打工）的年限从3年延长至5年，力争目前约1.5万人的外籍工到2020年翻一番增至3万人。但对缺口在100万以上的建筑业来说，这点外籍工不啻杯水车薪。日本建筑行业希望加大吸收外籍工的力度，将外籍工的招聘目光从此前主要以越南为主扩大到整个东盟。
无奈，以上种种对策都是治标不治本，远水哪里解得了近渴！（作者系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信息所所长）